《春》出现在初盛唐之际,所以能够超越齐梁宫体诗,不仅仅在于它的表现范围从宫延到江畔,从宫女到楼头思妇,更主要在于它对情感的净化和升华,也即是,此诗从浓艳到朴实,从具体色情到宇宙人生,因而使本诗具有崇高的理性美和人情美。
理性之美。有人说,《春》一共描写了包括春、江、花、月、夜等五个方面不无道理,但五者之中更突出了月,而其余是作为它的背景,可以说,这五者是以月为主导的整一共时性环境的展开,月是在古代诗人笔下经常出现的审美对象,尤其是它的盈亏虚实等特征往往启发着古代的哲人对宇宙论和人生论等进行形而上的思考,可以说,《春》的意义在于它有哲理的蕴含。具体说,就是对“变”与“不变”这一古老而又常新的哲学命题的思考。《春》突出了“不变”的一面——“江月年年只相似”,从而达于通过月来对永恒和崇高理性的赞叹,在《存在与时间》中,海德格尔把事物分成“在”与“在的”两个层面,所谓“在”是指未被规定的事物属性;而“在的”正是由“在”而生,或者是“存”的一种展开,给“在”以具体的规定性。由此启示,我们说,作者将月放在春江月色花影朦胧之中,从而使之具有绮丽、妩媚、洒脱的魅力。我们认为这一具体的月,可以象征魏晋人的觉醒以来,历代的士人通过不懈努力所追寻的理性在唐帝国贞观时代的落实。诗人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等四句诗扩大到宇宙空间,因而具有崇高的宇宙意识,这就表明贞观以来的一代文人在自觉地开拓和整理着自己的情绪,从而使自己能够适应这一时代的新变。同时也在更自觉地整理理性,为自己生活的国度证明,从而使诗人自身和国度均具有深层而崇高的理性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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